楚洄没有去参加葬礼,趁着楚游不在,他从医疗舱离开,坐上了去往藏山市的航艇。
德尔塔a区已经由海地管理署稽查部接手,通过楚游的授权,他不用费多大力气就登上了这座偏僻的小岛,靠岸浮台没多久,一个穿着联安局制服的女人立刻出现在了眼前,看肩章应该和梁峭一个职级,见到他没有丝毫意外,甚至还精确无误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走上浮台,声音轻哑,像是许久都没开口说话,道:“你认识我?”
对方道:“楚部长说过您今天会来,让我在这里等你。”
他默然,看着对方手中厚厚的文件,道:“这是什么?”
“有关于深潜-Δ47特别行动的详细报告,已经删减了机密部分,楚部长说您或许想要看,让我提前准备好。”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他说不出的难受,想把这句讯息立刻发给楚游,但又疲惫到没有力气——这些举动和话语无疑是哥哥给他系的另一条丝线,希望他在踏上这里、了解完一切后不要做出傻事,即使派了人看着他,也希望他能明白还有人在等他回家。
回家。
他又想哭了,但又固执地不肯在外人面前流泪,硬生生地扼住喉间那股哽意,说:“我要去事故点。”
那人道:“可以,作业艇已经准备好了。”
楚游大概早就猜到了他会在葬礼这天来到这里,所有东西都准备的非常齐全,没过多久作业艇就滑入了黑漆漆的河流,在德尔塔河上开始缓慢的航行。
艇舱内,楚洄终于得以拿掉厚重的防护服,通过狭窄的安全窗看向外面——这个地方的污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许多,最显眼的就是天空中一大片低垂的乳状云,透着诡异的焦红色,像是盛着一捧捧粘稠的鲜血,随时都会倾泻而下。
梁峭就在这样的地方驻守了16个月。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要自己做,还要天天面对这样的极端环境,心理和生理肯定都很辛苦,而他什么都不知道,还要和她吵架,生气,甚至不理她。
他为什么要不理她。
他又想起梁峭发的那些讯息了,说我不会和你分手,说等我回来,说我爱你,然后他也想起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恨你——我恨你——他抬手捂住脸,掩住所有表情,原本宽阔而今变得纤薄的脊背无法控制地开始颤抖,间或泄出了压抑的泣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