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尔塔a区的驻守任务比梁峭想象中的还要艰巨,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污染问题,除了基地内部外,其他地方都要携带不少防护设备才能涉足,水下任务则更加繁重,这就意味着除了生活上的不便,最简单的检查工作也会面临因防护不到位而产生的风险。
其次是当地的情况十分复杂,德尔塔a区是人造岛,正下方有一个巨大的水下城市群,曾经是雨前文明资源最丰富、发展最快的一个城市,但因为其原有地势较低,位于一个深凹的盆地当中,所以被发现的时候德尔塔河流已经处在了严重的污染状态中,这就导致了极高的开采难度,甚至至今都还没勘测完毕。
此外,也有很多私人组织觊觎这块资源地,自其被发现后的三十年间,所遇到的非法开采数不胜数,最严重的一次事故发生在3773年,研究机构和非法组织正面交锋,导致当时下水执行任务的整支队伍全部牺牲,正是因为这次事故,德尔塔a区建立,此地也被联邦全盘接手,纳入联安局的管辖范围。
这种前提和环境导致了这里简单到有些艰苦的生活条件,食物、淡水、住宿、用电,凡事都需要亲力亲为——即便脚下踩着一个巨大的金矿,对她们来说也没有丝毫用处。
“怪不得虽然是驻守任务,但最长时限只有180天,”躺靠在身边的裴千诉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咂巴了一下嘴巴,说:“再多一天我都坚持不下去了。”
“好想兰度,想我爸做的菜。”她翻了个身,用手盖住脸,发出一声长长地哀叹,另一侧的席演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快了快了。”
没有终端,限电严重,以至于休息的时候躺在宿舍天台上看海都成为了她们小组为数不多可以消遣的乐趣,几个月的时间,五个人已经将能聊的东西全都聊了个遍——从裴千诉家的猫生了三只小猫到翟墨的每一任前任,再到虞方澈劝分八百回马上要结婚的朋友,甚至连梁峭这么沉默寡言的人都被问出了点和男朋友相处时的琐事,最后终于聊无可聊,顶多凑在一起打打单机小游戏。
听着队友说话的声音,梁峭仰头望向天际,透过基地的防护罩,隐约能看见与天际接壤的海平面,但又因为距离太远,无法辨认其真正的颜色。
目及之处只有粘稠的黑浪,而天空则被猩红的乳状云覆盖,看似低垂着仿佛随时会压迫到眉睫,又偏偏以诡异的姿势向上